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镍都文龙的博客

文海一小龙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平凡的人,不平凡的事——悼念我的爷爷  

2010-11-18 10:22:47|  分类: 真情流露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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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年中旬。

那日恰逢周末,父亲打来电话询问我的事情,最后临到结束时,他犹豫着,问我可有时间,“去看看他!”。我预感不好,扔下手头的工作就与妻风一般的奔了过去,在路上总觉得怀里揣着个兔子——揪心。

树还是以前的树,只不过叶子掉的更厉害了,屋子还是以前的屋子,只不过又多了一些破旧,我出来都快二十年了,但村里的变化仿佛不大:随处可见的泥泞、鸡鸣、狗吠……,以及中国农村常见的情景——老人们蹲坐在墙角晒着太阳,等待着时间的流逝。

依稀记得,那天我路过时“无意中”向人群中瞅了一眼:那熟悉的背影这次不在里面——尽管我在心中默默的祈求上帝让他出现。

到了熟悉的家门口,老远就看见他和他的婆姨(西北方言:妻子的意思),端坐在门廊下吃饭,动作缓慢,仿佛一动不动的,就像村东头关爷庙里的两尊泥塑一般。一阵嘘寒问暖之余,我忍不住上下大量了他一番:原先印象中那个风华正茂的中年农民已经不在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老头:满头白发犹如深秋原野上的蒲公英,仿佛风一吹就会飘散;黝黑的脸庞像岁末的桃树皮一般;形容枯槁,摸着他的手我似乎能感觉到人体的构造。

时光如水,为家庭、邻里、村落过多的操持,让他身上捞了一身病;与此同时,岁月也悄悄的、无情的侵蚀他身体的各个“部件”,他就像一棵被掏空躯干的老树一般,一动也不能动了;唯一能动的恐怕就只剩下说话了,尽管他是坐在轮椅上的;麻痹的四肢,时刻影响着他的心情,尽管地里的农活已经被孩子们操持完了,但他还是操心不已,时不时会提醒自己该干农活了。

此刻,我深深的感知“风烛残年”这个词的含义了。

妻禁不住要哭泣起来,我装着坚强的样子悄无声息的拉了她的衣襟一下,尽管当时我内心早已泪流如柱了。“风烛残年”的他似乎觉察到什么,他一边惴惴不安的安慰着我们,一边似乎想挣扎着起来,想像二十年前那样再一次关爱我们。但,这一切都是徒劳的。因为坐在轮椅上的他,根本动不了,就是唯一的散步,范围也是在自家的院子里,而且还得让老妻推着他走几圈;殊不知,老妻此时也是“一步三叹”,因为岁月也已经折磨的让她浑身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。尽管如此,她还是像当年一块儿耕地一样,努力的向前推着。

这个推他的老妇人是我的奶奶,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就是我的爷爷。

回家的路上,我对妻说,尽管爷爷的身体不行了,但精神还是好的,我们争取让他老人家早日看到“四世同堂”的盛世。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,才过了几个月,他就悄无声息的走完他人生七十多年的路程了:他带着满腔幸福和一丝遗憾走了,带着了无牵挂走了,带着一身的传奇走了。

他是天底下一个普通的农民,但他又是天地间一个不平凡的人。他和他的父亲一样,见证了伟大中国的变革:他的父亲见证了辛亥革命的胜利,而他却亲身经历了新民主主义革命胜利的到来;当他的父亲在马匪肆虐河西而满腔怒火却又引而不发时,他却在新中国社会主义改造中幸福的成家立业,并开始为金川的开发贡献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了;当他的父亲作为解放初期金川地区最早的党员而在“文革”中饱受牵连时,他也默默的陪着父亲被“靠边站”了;当他的父亲在改革开放初期响应党的政策,率先垂范要走向新时代时,他也开始和自己的家人商量如何继往开来、再创辉煌了。

这一切似乎离我们很远,但这一切似乎又离我很近。

今天,他光荣的走了,老天也仿佛受到感染一般,艳阳高照瞬间变得寒风凛冽,似乎老天也在讲述着什么。

今天,我回顾这些,不由的感慨!他的一生就是一部中国现代史!在他的身上蕴含着不同寻常的意义。

与公:在今日之中国,像他们这样的普通农民很多,但像他这样经历新旧两重天的亲历者、见证者已经不多了,哭泣之余,不由的让我们陷入沉思。

与私:今天我们失去了慈祥的爷爷,而在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个老者,村里又少了一个老头,而东山上则又多了一座坟头。

但,他用他自己的以身作则和率先垂范教育着子女:要脚踏实地、奋勇拼搏,要宽厚仁爱、虚怀若谷,要永不停息、奋勇争先;而他那近乎传奇的一生则告诫我们这些子孙:建设社会主义新镍都是我们土生土长的镍都人义不容辞的责任。

爷爷!

您无声的教导我们永远会铭记在心的!

爷爷!

您走好!

 

 

 

 

二〇一〇年十一月九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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